2018年5月19日 星期六

蘇維埃政府

歪歪扭扭的,走著讓人費解的路線,曲折著大致上一路西北,要從廈門到新疆。

從廈門往西北方前進了一段抵達梅州蕉嶺,再微微扭向東北前往長汀。
預計一年的路線,緩緩地推進著,矛盾著的心情,一方面想要隨心去感受這片異鄉,一方面想要按表操課表示這不是一場出逃,而是一個嚴謹的社會考察。

前者是心聲,後者是希望呈現出來的形象,擔心著不夠努力認真的話,收穫不足以支撐這趟旅程的動機,來說服自己或這個社會的某個人物,自己在三十三歲時不顧一切的踏上旅程的合理性。

人生是合理的嗎? 甚麼是合理? 甚麼是正確?
當看到生命可能轉瞬而消逝,當看到多少苦難在世界某個角落發生,這是佛家的無常。
跟著可預期的軌道前進很合理,踏上未知的探索也很必要,這是這個社會的運作必須。
大多的人們讓社會穩定的前進,所以街上不會看到溜滑板車,騎飛行器的人們來讓交通大亂。
少數不安於室的人們,去冒險,生命的風險跟著生命的鼓聲出發,尋找一個依稀在夢中看過的寶藏,不惜付出現世的安全與穩定。

也許他們會找到一些甚麼,也許不會。
但總會找到一些驚喜。

會拜訪到長汀,會有這一趟旅程,其實帶著濃濃的歷史好奇,而歷史總是牽動著政治,尤其是近代史的塵埃尚未落定,總會牽動敏感神經。而正因為其敏感神經,牽動當代的世界認知,又讓人好奇的想要去掀開。

其中長汀跟中國共產黨頗有淵源。

中國共產黨

民國 89 年那年自己大一,參與中國青年服務社假期活度服務員的訓練。
基本上就是寒暑假負責帶領冬夏令營的大專青年,但不限於此的青年服務工作。
其中有個團歌,傳唱著救國團的精神使命…

時代在考驗著我們   我們要創造時代

熱情的青年快下決心一起來

有理想  有目標  掀起青年救國的高潮

不怕苦  不怕難  共同建設好家邦

團結  奮鬥  奉獻力量

重建三民主義新中華

讓青天白日大地普照


儘管除了唱之外沒有對這首歌有太多探討,但當時還是捕捉到當時的時代意義,就是反共的詞語從歌詞中被修掉了。原本應該是:


時代在考驗著我們 我們要創造時代 

革命的青年大家團結一起來 

反侵略 反殘暴 掀起青年救國的高潮 

驅俄寇 殺朱毛 誓復國仇救同胞 

團結奮鬥 服從領袖 

重建三民主義新中國 

讓青天白日大地普照

救國團是一段讓大專青年們全心投入的歲月,青澀與美好似乎伴隨而聲。
但細數救國團的歷史,或者當初的反共救國團,其核心價值是要反共的。

而甚麼是共產黨? 是生活中會使用的詞彙,但是跟鬼怪妖魅一樣,感覺似乎很具體地參與了生活,但是卻一直沒有能夠有一個比較具體的畫面。或是匪諜就在你身邊,或是政治界互相批判對方是中共同路人的談共產黨色變。

而追本溯源,到底中國共產黨是怎麼形成的?是怎麼一回事?

蘇維埃政府

抵達長汀,在一家茶行兼營小旅店住下。
老闆總是招待我喝茶,而單身旅行也想跟當地人多聊兩句。
說大了是考察當地社會,說真誠點是排遣一個人的幾分無趣。

老闆遞名片過來,說: "老闆,有機會可以合作,我們這裡有烏龍茶,有甚麼甚麼茶...."
想來把我當成一個潛在的大客戶,也許是一個旅行中的台商....
再閒聊幾句,他說:”現在生意不好做。打貪腐打得兇,本來花錢很闊氣的,現在都不花錢了。”

往鎮上晃晃,看著有紀念館,陳列館,就進去晃晃。

遠遠看著瞿秋白紀念碑,楊成武將軍像。

後者在後續的旅途中常聽到,因為是共產黨兩萬五千里長征的主要將領之一。

前者在史景遷的天安門一書中讀到過,大概是留俄的知識分子,有感於中國的救亡圖存,內憂外患,把時下流行的共產黨的概念引進了中國。這本書算是我的中國認識啟蒙,一如陳翠蓮的台灣人的抵抗與認同,給了我一個認識時代的架構,有個基本個想像概念。

瞿秋白,早期推廣翻譯馬克思共產思想的文人。
從一個早期信徒的視角出發,對共產黨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參照著帖木兒之後一書,東亞,中東,歐洲,三大均勢其實一直平起平坐,甚至在中東的帝國或東亞的清朝早已展現出高度的文明系統,歐洲才是難以跟上的後進者。但是一連串的社會改革在歐洲發生,接著技術與制度上的大改變,打造出了歐洲文明的新高度,而七世紀開始的伊斯蘭文明,西元前開始的東亞文明,都不知道怎麼對應歐洲的崛起。

其中橫跨歐洲亞洲的俄羅斯沙皇被打著共產旗號的俄共推翻,給中國一個新的盼望:
“共產主義可以富國強兵!”

於是在毛澤東之前的一眾知識分子,有能力去歐洲去俄國取經的知識分子,有能力在國內辦雜誌辦聚會的知識份子,包含孫中山也都期望能從蘇俄得到各式的支援,能夠壯大。

瞿秋白就是這個早期接觸俄羅斯,在中國共產黨內扮演過靈魂人物的角色,在1935 年的長汀被逮捕槍決。而且疑似是在共產黨內部被捨棄的角色,所以中國共產黨的核心踏上長征路保存實力的時候沒有帶上他,把他留在長汀這個一度是中國共產黨蘇維埃政府領導中心的地方。這個時候,毛澤東只是其中一個領導人,距離他成為中國紅太陽還有好一段路。

這就是我要踏上的旅程,長征路。
這就是我在這個城市拜訪的蘇維埃政府,當國民黨宣布北伐成功統治全中國的時候,有一夥人在這個中央鞭長莫及的地方形成了政府,思考著怎麼治理國家--或者說治理目前的管轄範圍,所謂的紅區或是蘇區,相對於白區或是國統(國民黨統治)區。

像是一個政府起草的模樣, 那一年,裡頭是一群不認同國民黨, 而緊抱蘇維埃,認為那才是救國之路的人。 起草了各式規範,樹立了各部門處室。 共產黨幹的好壞難說,但在那個時代, 看的出來共產黨是一個嘗試;而那是追求理想還是追求功業,也許是混雜不清的。

對我而言,覺得有種震驚的感覺,儘管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歷史被略去不提,相對的也有太多似是而非被大書特書,但總覺得世界的認知被補上了一角。

儘管,也開始越來越感受到中國政治宣傳的力度,除了大街小巷的標語之外,文物陳列館的歷史敘述總是充滿著Bias,就是所謂的偉光正,偉大光明正確的種種。覺得像是在木頭籬笆上漆上一層層的漆,然後要說服人這籬笆是紅色的,沒有別的顏色了。而且紅色是最好的顏色,而且它一直都是紅色的。

2018年5月18日 星期五

革命老區

歷史這東西,很奇妙。

人類需要對昨天的解釋來建構今天的認識,所以歷史的課綱可以讓國會諸卿如此痴狂,因為誰能決定一代人今天怎麼看待昨天,這一代人將參與決定明天。

在國立編譯館的歷史觀教育中長大,經過台灣意識試圖取代中國意識的進入日常輿論,而雙方對於對岸到底曾經經過甚麼似乎都沒太有興趣。這麼感受來自當年自己歷史教科書中,前者對於敘述國民黨抗日說了不少,但是怎麼發展到撤退台灣的種種一筆帶過。後者似乎提到中國就會有滿滿的憤恨與輕視,只想談被壓抑多年的台灣苦難。

歷史很奇妙,事過境遷,要恢復事實的認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試著拼湊不同面向的故事,那麼也許可以在腦海裡稍微編織出一個比較完整的畫面出來。

那也是為何要踏上旅程。
說要找到事實,那是一種奢侈。
我說,我要找到另外一個神話。
日治還是日據? 光復台灣還是占領台灣?
民族救星的蔣委員長,或是建設新中國的毛主席?

或十字軍東征,是西方蠻族入侵伊斯蘭世界? 或是英勇的十字軍奪回聖地?
就是不一樣的神話,講給不一樣的人聽,好創造一群人的共同點,共同的神聖共同的敵人。
宗教,政治是一樣的事情。

你我依然會為了曾經的種種憤慨,但別忘了,那只是故事的其中一個版本。

革命老區

從廈門到漳州,漳州到梅州,都是台灣早期移民的故鄉。
然後發現在平和縣城的路邊開始看到 縣中心路旁一個水泥碑,像是要昭告天下甚麼,上面主要就是寫了 "革命老區" 四個大字。以及年代立碑人之類的東西。碑本身也沒太老,也不過五年十年吧。老不老區又怎麼樣呢?

後來才知道革命老區基本上就是共產黨發跡之前的管轄區域,往往在各地方軍閥勢力的邊緣,就是省界附近縣界附近的三不管區域。立這個碑基本上意思是表示共產黨感謝這些村鎮願意扮演共產黨草創企業時期的天使投資人,,日後共產黨也不會忘了衣錦還鄉,有好處不會忘了各位鄉親。

初識朱德

在前往梅州的路上,偶然經過一個三河壩的地方。眼前是一路的下坡,有個跨越馬路的水泥牌樓上頭寫著三河縣朱德紀念大橋。彷彿有個什麼紀念館博物館,本來沒打算進去。一路下坡到底T字路口左轉,看到雜貨店決定去補給一下行動糧。

單車沒有側架,正尋找著哪邊可以靠單車,有路人很義氣的說幫我扶單車讓我去買東西。不確定是否可以真的信任的進雜貨店,但看這位大哥頗為堅定要幫這個忙,我也只能寬心的去買了一些吃的,回頭接過攤車後幾句簡單寒暄,他力推我去旁邊的三河壩紀念館,他騎著他的摩托車我騎著我的小毛驢..喔是腳踏車,跟得很吃力的一陣回程上坡。

紀念館紀念這個地點,話說三河壩兵家必爭之地,共產黨當初如何為了農民發動暴亂,朱德如何在這邊力戰國民黨斷後,讓主力部隊脫離。

這就是殺朱拔毛的朱德,與毛澤東齊名,但在踏上旅程之前我一無所知的人物。
如果說毛澤東是主帥,朱德就是出將入相的將,帶兵打仗的武將,共產黨的核心人物。

建築物本身很有限,放些幾十年前的老東西,像是黃埔佩刀配槍之類的物品;裡頭的地圖標語講解則是以正面表述在這個關鍵地點發生過的種種。門外一牆的牌子,革命傳統教育,愛國主義教育,思想政治教育,學生德育基地,像是哪個將軍驕傲地秀出他的胸前勳章,而小弟在下只能說聲失敬失敬,有看沒有懂。

聽著現場的導遊說著故事,說著共產黨的朱德如何迎戰國民黨的錢大鈞,這兩個人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陌生。而人們通常是認同主角的,在導遊敘述中朱德於是聽來比較像是英雄。在揣博自己國共兩者之間的自己,覺得玩味。

外頭一個高大的朱德像,大概兩三層樓高,挑望著這個三河匯聚的軍事要地,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意思。沿著階梯我爬上高處,上頭有著一個高高的柱子,寫著烈士紀念碑。

恩,突然意識到,在台灣似乎沒有甚麼烈士紀念碑。
想起關於異域孤軍電影中的泰緬邊境美斯樂小鎮,柏楊留下的兩句話:

柏楊:「這是一群被遺忘的人,他們戰死,便與草木同朽;他們戰勝,仍是天地不容!」

葉家劍英

梅州,台灣客家人的故鄉。
在梅州停留了兩晚,除了感受滿街的建材行,似乎是時下最盛行的產業: 蓋房子。
旅行的人,遠方的日常生活對他來說也只是驚鴻一瞥,然後浪漫的用自己的想像力,把那一瞥裏頭的特別好奇之處提取出來,用自己的相關知識編織著畫面。

早上前往小丘上的梅州公園,唱著歌曲拉著胡琴的的老人家煞有介事;從公園後頭斜坡下山,還沒整個拆完的房子剩下一角,還有祖先牌位與熄掉的香火。老人家們何時開始來公園休憩的呢? 這烏子裡的香火搬去哪裡了呢? 沒答案的自言自語,在一個人的旅程中時隱時現的穿插著。

下午拜訪東山書院,大概是地圖上出現的景點就去看看。
還記得是很熱的天,走進庭院覺得有點涼,正室一個魁星踢斗。書院本身幾分古味,似乎能感受到古裝戲的味道,尋找著上樓的樓梯,空間如何通透連結也是趣味。然後一些展出敘述著在這念過書的人,葉劍英是其中一個。說著滿清末年的他如何心懷天下,有著吞吐山河的氣魄。

留意上這位後來的將軍,因為母親本家姓葉,於是就多了幾分親切感。
後來從梅州出發前往松口的路上,有個葉劍英博物館,彎進去逛了一圈。
說著念黃埔軍校的他曾經如何認同共產黨,如何在國民黨麾下的時候透漏情報,讓共產黨人能夠逃脫。當兵的時候總是提起黃埔軍魂,這個黃埔似乎從抽象的詞彙比較具象了一些。

那個大時代氛圍,黃埔軍校雖然是孫中山主持的,蔣中正是校長,但整體是蘇聯支持的軍校,於是國民黨剿匪這條路看來很難不走的崎嶇了。

這博物館也算遊人如織,看來是附近的一個景點,博物館外圍一條攤販街,賣著仙人粄就是仙草蜜,各地文化說法不同,有趣。

飛將軍劉亞樓

單車從松口北上前往長汀的路上,經過了湘店這個鄉,依稀記得街道上很是熱鬧,躲進路旁一家雜貨店買瓶啤酒還是汽水,一聊之下的盛情難卻的受邀一起午餐,一桌的鄉親一桌的菜正用到一半,滷肉,白斬雞,雞油炒高麗菜;跟自己外婆家的菜色,是一樣還是不一樣呢? 甚麼是家鄉呢? 同是客家人帶給我一種淡淡的觸動。

拿過熱情當地夥伴遞上的當地米酒,戴上一句:"我們客家人最熱情了!"
這句話之後在不同的地界也經常聽到,在這樣的情境,台灣人中國人的論述主張,覺得如斯的蒼白無力。不過又是不認識的人與人之間,對一個旅客的招待,就算是統戰吧,或是對遠方家人的一個溫情。

忘了在哪一天的互動,熱情當地夥伴說:”我們這都把台灣的朋友當作是自己家人一樣,而看電視說台灣人覺得我們不是一家人,你們台灣人說自己不是中國人,這句話讓我覺得很難過的。”前兩天在抵達梅州前的住宿,旅店老闆曾經在台灣人日本人開的公司當產線工人,他說他不理解為什麼台灣人覺得自己不是中國人,但是他估計是教育在其中造成了影響。

這是兩岸的剪不斷理還亂,我也不需要一個答案,就是一路交流,收集著想法感受往前走吧。

劉亞樓的故居,一個典型的客家圍龍屋,門口一個大池塘,還有幾隻鵝在那兒鑽進鑽出的忙呼著。自己的先祖,是不是也住這樣的圍龍屋呢? 如果沒有遷台的話,又是甚麼樣的生活呢?
故居裏頭不意外的敘述著這名人的豐功偉業,只記得跟空軍有關係就是了。

離開故居,單車騎乘著,經過一個青年騎著單車,跟他並肩騎了一段,打聽接下來路段上坡還是下波,之後介紹自己來自台灣。單車超越他繼續前行,聽得他進房用客家話大呼一聲:”媽,那個人說他來自台灣~~~~”,一場短短的邂逅。

這個偶遇,對他而言是不是生活中的一個偶然的亮點呢?

2018年5月15日 星期二

旅程之一 返鄉記

爭取了裝備的贊助,寫了計畫書跟家裡溝通,訂了機票,上路了。

像是夢境一般,飄飄忽忽的,自己真的準備好走上這一遭嗎?
然而不管有沒有準備好,就上路了吧。
想起當年澳洲的打工旅行,買了機票就出發了,剩下的事情路上解決。
至不濟,回家就是了。

跟老朋友培竹同行從台北到廈門投靠老長官權哥,再之後就靠自己了,頗有幾分 Mission impposible 的味道,或是獨行的James Bond,單槍匹馬在陌生的地界完成任務--

我的任務,就是張大眼睛看這個世界,然後試著把一切轉化成文字影像紀錄。張大眼睛的部分算是完成了,而完成記錄就還在施工中,這沒有比旅程本身來的容易。

巴拿馬運河

像是輪船經過巴拿馬運河的爬樓梯一般,一段一段的等著船閘開啟,水漲或水退,好前往運河的另一端。

從台灣到金門,從金門到廈門,從廈門進大陸,從沿海到西南少數民族,到西北回族文化,到新疆進入中亞,亞歐橋梁,然後從中東進入歐洲了。

運河的兩側都是海洋,一邊是大西洋, 一邊是太平洋,然而是連通的。
亞歐的單車旅行,一邊是東亞的台灣,一邊是愛爾蘭的belfast,是否也可以看做是連通的?

世界地球村的概念琅琅上口,世界是平的成為了暢銷書,然而想讓自己的身體感受出世界的輪廓,那麼就出發吧,出發吧,出發吧。

與一般長途騎士相比,自覺多了幾分詩意,對世界這個概念讚嘆著。也多了幾分使命感,彷彿可以靠著自己的旅程見聞啟蒙整個社會?

離開台灣

悠悠遠遠的看著松山機場,台北市區的街區燈火漸漸模糊,落地第一次造訪的金門。
機場即將關門的時刻把單車組好,摸著黑往金門青年活動中心,正式的開始單車的旅程。

一樣是中華民國的轄區,然後建築卻有著不一樣風味的古風。
也許是為曾被日本殖民的地界,所以古老的建築似乎更有一些南洋風味-- 去南洋打拼的子弟回來蓋的樓房;而台灣的古風呈現出的是日本巴洛克建築。

斜陽下的古屋,老人家曬著太陽,不知道她會怎麼看這些近代史的紛紛擾擾呢?
掏出口袋裡的新台幣買瓶飲料,在郵局購買著已經過時的旅行支票(不要再買旅行支票了,快要沒有地方收旅行支票了),遠離了台灣本島,其實更靠近著廈門福建,但金門在國境線的這一頭;就跟廈門是不一樣的制度,不一樣的社會。

在之後的旅程之中,對國境線有越來越深刻的感觸。
為了管理的方便,為了國際的博弈,國家之間的界線偏哪一邊多一些,界線上的人就這麼被決定未來的生活模式,

於是這一端的毋忘在莒,那一端的一國兩制,
這一端的坑道海灘防禦工事,那一端的鼓浪嶼度假勝地。

鑽著坑道,看著陳列的軍事武器,還在感受曾經的軍事重地,次日就搭上小三通的船隻前往廈門。

大陸初體驗

從廈門東北角登陸,下了船登了島,辦了簽證入境,隨著雙向各四線道的馬路踩踏著,寬寬的路口,覺得像是兵馬突出之勢,有種會被後頭的車子輾壓過的一種危機感。繞過大半個廈門在西南角跟老長官會合。

才初次見識中國的銀行開戶,沒有存摺但要手機,一通設定之後銀行就可以用手機來操作,覺得有種跨越時空的驚愕感。

看廈大後山的攤販,多半掛著一片厚紙箱裁下來的瓦楞紙,上頭歪斜的字體寫著支付寶以及一串號碼,看來是手機號碼。自己像是鄉下人一般琢磨著,看來是電子支付,但難道不需要弄個QR code 來掃描付款? 水果攤,小吃攤,這麼高科技的付款方式,沒有學習曲線的困擾嗎?

在之後微信支付用習慣之後,才懂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才發現習慣用現金付款的自己,有時讓店家有些手忙腳亂,一時之間湊不出零錢來找錢。

在廈門給權哥招待了幾餐飯,口味當中沒有感受到兩岸明顯的差異,就是店家的名字對當時的自己來說比較新奇一些。黃燜雞飯,沙縣小吃,真功夫,蘭州拉麵,在後來一路上經常看到,原來這是中國的連鎖小吃阿。台灣大概是鬍鬚張魯肉飯扮演著相似的腳色?

跟廈門車友分享旅程的計畫,自己開頭第一句話說”第一次到中國.....”
車友們回應: “是到大陸,不是到中國,台灣已是中國的一部分嘛。”
在梅州的有場相似對話,偶遇來自西安的朋友,而他說:”別,別,別這麼說,是回家了。”

當我剛離開廈門,路人會問我,你哪兒的?
一開始聽不懂,後來琢磨著該如實說來台灣嗎? 會不會被欺負呢?
回答廈門嗎? 可跟廈門也很不熟悉阿,這扯謊又是啥意思呢?

心中一陣小糾結,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容易,也感受到台灣人在大陸有種稀客,遠來老鄉的一個畫面。

銀翼殺手2049 - 漳州與梅州

從閩南的廈門漳州一帶,進入客家話的地帶,像是某種適應水溫。
聽著不太相同的口音,開始認識大陸的夥伴,像是迷霧漸漸散開。

開漳聖王,漳泉互鬥。
梅縣梅州,客家源頭。

對我而言是有幾分激動的。

中國,台灣,千絲萬縷中的其中之一道牽連。
政治上可以有各種解讀,每個解讀對應著一種利益主張,每個利益主張對應不同的利益團體。
我只管追尋著我認知的歷史源流。

儘管在地已經很難找到一絲連結,也就是一座開漳聖王廟。
然而這是第一次我走進中國的老舊街區,感受著中國的新舊畫面落差。

客家的圓樓,圍龍屋,開始成為路途中常見的景色。
已經記不清這些建築與敘述何時進入自己腦海,然而有一種微妙的聯繫感。

沿途好些土磚房,想起在新竹湖口老家的土磚房,有幾分相似。
看著人們不知道是忙著蓋樓還是在拆樓。
當地的旅店老闆說,政策是一戶只能有一套樓,要蓋新樓就要把土磚房給拆了。
住宿旅店老闆直說可惜。
然而在新與舊之間,該如何取捨呢?政策又怎麼看待這些老房子呢?
全留?全拆? 或是?

抵達梅州,目標是考察出來的老家蕉嶺縣,途中偶然經過松口過夜,在龍龍的傾盆大雨中在學校旁的小店吃過晚餐,第二天早上認是當地朋友帶我繞了一圈,才知道這裡有個中國移民廣場,號稱華僑之鄉。據說當初離開中國前往南洋打拼的幾乎都從這裏出去的,所以若干年前的祖先九世祖傅翠山(1546-1624)的曾孫輩據說遷台了而自己祖宗祠堂裡頭只有從13世祖開始的子嗣紀錄,恰巧兩者可以對起來。

看著曾經的渡口,早年用南洋來的水泥蓋起的街區,感覺得出歷史的味道。孫中山先生曾說華僑是革命之母,而這華僑跟松口梅州早期出外打拼的華僑,也是有關係的。

想起銀翼殺手2049的主角,對某些情境有種親切感,在鐵爐中取出小木馬,有著依稀的記憶,但卻不敢確定。對比這些客家文化的種種,在台灣看不到的圓樓圍籠屋,然而卻不知這是真實的記憶,或是被灌輸的記憶? 我是客家人,這是客家庄,這些地方,跟我的關係是甚麼? 我是台灣人,會講幾句閩南語,漳州泉州跟我的關係是甚麼? 辛亥革命跟松口有關係,我跟松口的關係又是甚麼?

兩岸千絲萬縷,千頭萬緒,然而歷史放在那是一回事,怎麼看待是一回事。
台灣與中國像是不同片的拼圖,在台灣的世界視角當中都不可或缺,我以為。

遠方的家鄉

離開梅州市中心,經過松口鎮,進入蕉嶺縣,連絡上當地的老鄉。
拜網路之賜,幾番來回搜索傅家源流相關資訊,認識了台灣的傅家宗親;在宗親的努力對比夏得出我們傅家的中國故鄉極有可能是在蕉嶺縣。傅家宗親給了我蕉嶺縣的宗親電話,於是我們連絡上了。

邊問著路,邊推敲著大伯給的當初的地名訊息,廣東省嘉應州鎮平縣竹頭下。
隨著時代的變遷,現在是甚麼模樣呢? 從主要幹線的道路岔出,眼見盡是莊稼田園,腳下石板底下是灌溉引水的溝渠,裡頭的清澈奔流而過。

終於跟傅家的一位老先生會合。
幾經寒暄,先讓他招待了午餐,才知道他本來在電力公司工作,現在退休了。
喝了兩杯酒,吃了一些菜,酒足飯飽後去客廳,看他翻出好幾本的族譜,準備來大展身手。

是族譜阿,沒有見識過這種東西啊。

幾經查證,幾乎可以確定是遷台的子嗣,
因為各輩份都是同字輩的,只是台灣沒有大陸的族譜,大陸族譜沒有台灣的資料。
但可以確定的是很有淵源。

對比之下,這位老先生大概已經抱孫子了,而我竟然比他還漲個兩輩,是他祖父的輩份?

老先生問我,要跟其他的親戚見個面嗎?

我還在一陣遲疑,沒有準備也沒有預期。

老先生說,那不如不見了吧。反正以後也未必會再見面,也許我們就只見這一面,就不用麻煩了。

告辭離開,還帶著幾分迷惘恍神,
單車在鄉間的小路前進,兩旁都是有年紀的土房子,想著若干年前自己的先祖在這裡生活過啊?明朝? 清朝? 民國初年?同樣的山,同樣的水,但是朝代幾經更迭。
如果能遇到當時的祖先,會有怎麼樣的對話呢?
祖先對於台灣人跟中國人的爭議,會有甚麼看法呢?

晚上下榻不遠處的岩前鎮,晚上冒著雨在街上溜達著,泡在飲料店用著網路紀錄著旅程。
聽著外頭一群人的閒聊,聽得出是客家話,但卻聽不懂。原來是一群車友的聚會聊天,吃著烤串配著啤酒。

流利的客家話嘻笑怒罵著,互相的調侃與回敬,虧妹以及反擊,覺得有種羨慕--語言的那一部分。
這時的我還有一種異地感,同時也是面對一夥人覺得有點小心,怕不小心得罪了誰。
事後想想多慮了,應該請益請益他們的客家話,多認識朋友。

台灣客家話,感覺只有樸實的生活用語,再來就是客家老歌,客家山歌。
老人家會說客語,但不會有清挑風流的詞彙用語;年輕人的詞彙多變但已經不大會說客家話。
這是文化的根源,覺得像是活的語言,像是那清徹的水流。
台灣的客家話,有客委會的提倡維持,但畢竟沒有那樣的環境,那個整個社會都在說客家話的環境。

我是客家人,但是一路上跟當地人說客語,卻難以溝通,主要原因是各地口音差異,另外也是自己正在流失這個語言…….

2018年5月14日 星期一

序言 單車的旅行

跨坐上單車,像是克拉克肯特穿上胸前有S的緊身衣;我還是我,但是卻有著不同的形象。
看著單車的接近,人們看著車上的大包小包,豎起大拇指說英雄。

這是旅程之後的發現。

開始這段旅程之前,就為了單車旅行的特色而傾倒。
自由自在的深入民間,緩慢的說停就停的旅行,跟當地朋友的邂逅對話,足夠緩慢的感受氣溫,感受一份盡其在我。

還記得若干年前的桃園街頭,傍晚時分經過在馬路對面的一家小店,當老師的泰國朋友對我招手請我喝了兩杯酒,他的朋友一直問我是警察嗎?

或是在新竹苗栗的一場寒流來襲,奮力地踩踏著卻流不出一滴汗,一路騎到晚上,到汽車原廠維修站躲風的時候,喝了杯咖啡,讓體溫恢復一下。
或是在花蓮的夏季一場大雨之中踩踏,在便利商店裡頭喝著玻璃瓶裝的金牌啤酒,痛快的雨中高歌,痛快的600cc啤酒咕嚕咕嚕入喉。

這一趟,就是遠了一點,久了一點,環境陌生了一點。裝備重了一些。
不然也不過就是單車旅程,盡其在我的揮汗之旅。

而跨亞歐又是甚麼狀態?
幾分興奮緊張混和著神經大條的大喇喇,在幾位前輩的祝福當中出發了。

上路才知道肌肉痠痛,上路才知道修車補胎,才知道裝備去哪裡補充購買。
如守忠大哥所說的,問題會在路上解決的,出發就對了。

從廈門到梅州覺得行李太重,把帳篷睡袋墊寄到成都去。
經過省界縣界,看著歡迎光臨跟下次再來的省界匾額,在山路曲折中前往著下一個目的地。
被桂林陽朔的聯絡道弄得七葷八素,原來到有名的興坪免不得還是要坐船。

貴州的公路像是餅乾碎得亂七八糟,公路四處都是在施工中。
花好幾天翻上四千多公尺的夾金山,海拔三千多公尺的爆胎修裡。

穿過高原上遠遠黑點白點的牛羊在藏族帳篷裡被邀請休息用餐,
俯瞰乾燥一片的黃土高原,七八點的星空望著一片黑暗中的小鎮燈火找不到路下去。
一整天沒有幾個補給點的戈壁沙漠,大風壓境寸步難行的新疆怪風,
較高的緯度加上中國統一時區,一天可以騎兩天份的晚上十點天黑。
在派出所打氣打到爆胎讓所長出來查看;
在派出所門口搭帳搭到一隊保安衝出來包圍我,以為我是可疑份子。

這是單車,多了很多搭車旅行不會遇到的變數。
日曬,大風,雨中夾雪,翻山,越嶺,迷路,爛路,一言難盡。

其實我沒那麼愛單車,因為真的很累,很辛苦,很多變數不能鬆懈。
搭車可以打瞌睡,騎單車沒辦法打瞌睡。
搭車不用認路,看準時間地點下車就對了。

那麼為什麼要用單車旅行?
就為了他的慢,用身體去記得那地形地貌,雨點溫度,
緩緩地離開都市中心進入荒野,緩緩地從荒野進入都市。

在都市讓人有種混亂焦躁,讓人想進入安靜的小鎮,為了那份單純與緩慢。
在小鎮則是有種無趣,讓人不想多停留,想著進入熱鬧的都市,為了可能的交談,可能的見聞。

緩慢的,經過,停留,那些不知名的位置。
那些從來不是目的地,在交通方便之後,在高速公路蓋起來之後就被遺忘的鄉鎮。
像是新疆的某個小鎮,當高速公路改道,車流不再經過之後就沒落,只剩下一個餐廳撐著。
對鄉親而言,對自已而言,都有一種好奇與新鮮。

我沒有很愛騎單車,但我愛單車旅行的自由跟預料之外。
單車旅行的精神力跟體力的挑戰都很高,
不能打瞌睡,要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然而這也就是感受在地的互動。

一整天下來很多的決定決定是否休息,決定是否用餐,在哪裡用餐?
記得在新疆某一餐其實不餓,但想著下一個鄉鎮不知多遠,所以還是吃了飯。
吃完飯飽飽的,還幫餐廳小朋友看看單車。

你有你的目標方向,而人們會經過跟你邂逅。
你只管往你的目標踩踏,只管停留跟人們互動。

感受著肌肉的緊繃,但依然可以繼續移動。
有時覺得,不可思議的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緩坡向上。
然而我真的不愛騎單車,但我真的愛單車的自由感。

一種矛盾的心情。

這是單車的旅程。

序言 旅程的經過

再次重寫

打破時間線,想到甚麼說什麼,不同的朋友如此建議著。
大概是我太過努力當百科全書,想要像是字典一樣讓人查閱我去了哪,看到了啥。
一千多個日子,逐日的書寫,似乎也讓自己失去看到整體畫面的能力,
像是努力搬著磚頭,卻迷失了整體建築的結構。

世界好奇

你是一個對世界有熱情有好奇的人嗎?

於是我該把這本書跟你分享,關於我的旅程。
也許你能從中得到一點樂趣,一點見聞,一點點啟發?

這是一趟兩年半的旅程,點點滴滴,起起伏伏。

每天早上很少迫不及待地出門,很少匆匆的往今天的目的地埋頭出發。
七八點醒轉,伸展自己緊繃的身體,考慮著先早餐還是先整裝出發。
總是期待著每天的旅程是否為有意料之外,可以讓自己停留或調整計畫?

大部分的時候在自我對話中渡過,想著過去現在未來;
過去的我成功嗎? 現在的我在對的路徑上嗎? 未來的我會怎麼重新落地呢?

每推進一小段路,在前頭的公路里程旁,或是剛好一座小橋,
單車往路邊一靠,就在公路邊喘息休息,刷著手機更新fb或了解新聞。

每天想著何處下榻,何處用餐,琢磨著這幾的見聞,攪拌著自己的歷史認識,
想著今晚可以留下甚麼紀錄?

與其說是冒險或是旅程,流浪應該是更貼切的敘述,一個帶著情懷的流浪。
玄奘西天取經,至少目標明確,地點天竺,目標佛法。
而我的流浪,更多的是我認為的旅行的真諦,去看到遠方的人們怎麼生活。
稍微知道一下他們的喜怒哀樂,對比著自己的文化背景,想著彼此之間的異同。
然而,玄奘要去西天取經,我也是去西天,西方文化的西天,於是就跟玄奘借個名號來用用吧。

百科全書的迷思

總想要當個百科全書,能夠鉅細靡遺的精彩敘述所謂的一個地方的前世今生。
過去曾經發生甚麼,最近曾經發生甚麼,今天又是甚麼模樣?

像是跟著國共纏鬥的歷史路線,偶然發現隆里古城,
城池的結構還很完整的保留。
城堡怎麼蓋好的? 怎麼在現代化過程中保留原本的韻味?
在城堡的街道行走,覺得好像經過了幾百年前的生活。
當地一位雜貨店大哥搖著頭說著,政府腐敗。
這是沿路老百姓,肯定共黨之外的常見對話。。
離開當天警察警犬陳列著,說是有戶人家兒子在沿海販毒被抓了。

勉強地想要敘述回答,但是那不是重點,我也說不清楚。
只能好好說著這個城池跟我的故事吧。

旅程的經過

整個旅程幾個主題,第一個主題是為何出發的琢磨尋思多年。
自己身為台灣人的困惑,想要去看到世界的念頭,是否真如此的不可思議?
是生命起伏當中的一個臨門一腳,然而也是在歷史閱讀當中迷路的為自己找路。
那個強調正統的中國史,尤其近代史。
那個不談宗教的世界史,尤其中東史。
那個似懂非懂的歐洲史,沒有機會去好好弄懂。

中國社會城鄉,學校,
基督教的歷史,中國內部,阿拉伯的基督教現況,保羅傳教
伊斯蘭的文化,
    中文世界: 回族,維族,
    波斯文化: 伊朗,
    近代帝國: 土耳其
中東紛擾的中心,耶路撒冷
歐洲發展的節點,馬丁路德,工業革命,馬克思,柏林圍牆。

楚門的世界

在十八歲前後某一次跟同學對話,發現自己簡單的教科書認知竟然被徹底的否定顛覆。

那時,老同學Roach 說: “國民黨那根本不算建設,十大建設都是日本時代的規劃。”

小學時代我可是歷史小老師,小時候趁媽媽去超市買菜,浪跡超級市場圖書區的我對歷史文化的涉獵讓我有點驕傲,可這個否定讓我覺得整個世界崩塌了,原來這世界有這麼些我以為我知道的事情,然後開始懂了這個社會的複雜。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如此緊緊抓著相信著教科書說的事情。

那麼就該來多了解一下台灣吧。
後來開始逛書局,關於台灣這個亞細亞的孤兒有越來越多的相關出版。
然而我覺得歷史的發展,台灣近代就是五十年日本(1895~1945),五十年國民黨(1945~1996),然後進入台灣民選總統的年代。

隨著被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封印五十年的台灣意識崛起,對岸從一窮二白到迅速發展也在我們的眼皮下發生。而關於台灣的謊言漸漸現出原形,而關於對岸的敘述卻還是讓人似懂非懂。對著一些現象大力地否定跟貶低,與用力的崇拜跟推崇,但是怎麼可以更了解這個牽動台灣生存空間的大鄰居?

中國的城鄉社會

天讎,紅衛兵與文革的一本小說,早早讓我對於中國有一些想像。
余秋雨的作品在台灣也盛傳一時,也是一個窗戶,在洗鍊文字中看到中國。
(儘管後來跟余光中相似的有些政治立場的爭議。)
美國漢學家史景遷,在重慶的美國人老師何偉何偉,中國知識分子許知遠,中國知識分子余杰,或是台灣人的中國見聞,是有限認知的來源。

台灣像是繼承了日本二戰的敗戰,也繼承了國民黨國共內戰的敗戰,但這只被傳遞了簡單的事實,或者就是成王敗寇的敘述,至於過程發生甚麼事情,我覺得還是一個謎團。於是我想踏上旅程,能夠在旅程中認識國民黨跟共產黨;了解當代中國社會到底生活是甚麼狀態。

生活中少有中國朋友,如果偶然認識我總帶著興奮跟好奇,但發現自己不知道可以從哪裡跟他們討論事情。彼此似乎也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不去對這些話題作探討。

台灣觀光客,台商,台幹,到陸幹,陸資,陸客,都是大時代的折射縮影,而這個大時代怎麼一步一腳印到當代? 台灣的近二三十年我知道,那麼中國大陸呢? 在先進與落後兩個敘述之中,以上皆是?以上皆非?兩者並存?兩者矛盾?

經過了大城小鎮,窮鄉僻壤,一種隱約的疼痛讓我對這些遠方相似文化的鄉親們有種體恤,有種無奈。語言文化的相似,感覺可以很深刻的感受苦痛,也能感受到一些避而不談,或是對時局的大讚。

中國的城鄉差距,於是旅行起來像是經過時光隧道。
有高樓大廈,霓虹燈閃閃,也有水牛耕田,彎腰插秧。
像是有一條明確的界線,把城鄉分隔;線的一邊是嶄新的水泥建築,另外一邊是陳舊的磚房。

沿海省份像是台灣的西部縣市,交通發達的經濟發展。
上海也許像是更繁華的台北,湖南也許像是台中,廣西像是苗栗;雲貴川像是台灣東部的宜花東,

貴州也許像是交通不便但好山好水的台東,雲南像是大家出遊必去的原住民文化花蓮,四川成都也許像是宜蘭,跟台北比較接近一些,而川西北與西藏新疆就是台灣的離島了。

然而台灣跟大陸未來會怎麼互動相處呢?甚麼是大陸? 或是中國? 或該用甚麼詞彙來溝通最好呢?

在咸陽附近被詢問是漢族嗎? 在新疆被詢問是少數民族嗎? 而我只知道我應該不是原住民。
廣大的土地,不同的文化,這些複雜對我而言是陌生的。想像中台灣可以細膩的分別宜蘭跟台中台南閩南語口音的差異,但都是閩粵沿海漢文化。

想起在荷蘭治理的年代,台灣原住民在荷蘭人辦的課堂學泰語;想起日本殖民年代,台灣人在中國日本出入著;國民黨年代台灣人去歐美留學,然而四面環海的台灣,似乎失去乘風破浪的漁夫記憶,迴避著危險,計算著安全。

趨吉避凶,人之常情。

然而我卻對那些文化差異的豐富覺得神馳目眩,單單為了好奇,值得踏上旅程冒險嗎? 旅程已經結束,我只說我不枉此生。而不論是否踏上這段旅程,眼前都有新的挑戰需要面對,那麼應該是值得吧。

參考:

季羨林先生在《敦煌學、吐魯番學在中國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中這樣說到:「世界歷史悠久、地域廣闊、自成體系、影響深遠的文化體系只有四個: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再沒有第五個,而這四個文化體系匯流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地區,再沒有第二個。」
原文網址:https://kknews.cc/news/v2zp4aq.html

日本宗教思想家池田大作問英國歷史哲學家湯恩比﹕「如果人有來世的話﹐您願意出生在哪裡?」湯恩比回答﹕「我願意出生在新疆那個多民族﹑多種文化交匯的庫車地區。」https://sites.google.com/site/lhsueh/%E6%96%B0%E7%96%86-%E7%A5%9E%E8%A9%B1%E7%9A%84%E5%9C%8B%E5%BA%A6


中國的宗教這回事

台灣對於宗教沒有太多的限制,但在中國似乎是不一樣的故事。
歐美新聞媒體在意著中國人權,生在台灣的我也關心著,在中國生活是怎麼一回事?
基本生活起居,細細碎碎的可以了解,那麼可以認識一下基督教的發展是怎麼回事?

出發前受了洗。
儘管一直信仰理性而對宗教抱持懷疑態度,然而生命本身並不是理性可以分析。於是不安的我祈求著上天,尋求著智慧,也許可以找到一些慰藉,告訴我這個生命階段正在被重新賦予意義中,不只是此刻的自己看到的挫敗低谷,而是塞翁失馬一般,只是我無法看清。

受洗,相當程度對我而言也跟當兵一樣,像是進入了一個共同體,可以有個立足點跟世界基督徒有著特別的共鳴,試著使用相似的語言。於是在旅程中,追逐著十字架,也許是黎平的一張紅紙上面一個十字架一個指示方向。也許是息烽的教會主持人,或是安順的教會參與,或是廖奕武上帝是紅色的一書中記錄的雲南四川交界撒營盤,用彝族語的聖歌或禱告。

宗教自由?不自由?
中國民主?不民主?

或者,討論這些詞彙有種空洞感。
就試著去感受經歷,人們過的生活是如何,有認識之後再來探討吧。

而西北回族的清真寺盛大著,像是是一個宗教多元蓬勃的宣導案例;但是維族的清真寺是另一個故事。看著藏族寺廟牆上貼著政府發佈的活佛轉生條例,覺得不知該做何滋味。

跟萍水相逢的藏族朋友對話,談到他為何出家? 似乎是一個不容易的話題。
高原上的若爾蓋寺廟,小喇嘛對腳踏車好奇的很,也是一個畫面。
也許不用急著決定,謙虛的多認識多了解,聽在地的故事就對了。

爭議不休的伊斯蘭

在2015年出發前幾天,提到中東的伊朗,一位鄰居大姊驚呼,那是恐怖分子砍頭出沒的地方。或是自殺炸彈客出沒的地方。

在2015年的冬天到了蘭州,考慮著是否要頂著風雪繼續出發。
當地的台商朋友聳動著敘述2009年的新疆暴動,維族怎麼把漢人當西瓜一樣的砍。
勸我在蘭州過冬天。

一份好意,但也凸顯我們的新疆想像,異族想像。
台灣覺得大陸生活危險,大陸各地覺得新疆西藏危險,大概都有一種他們跟我們不一樣的想像。

911 恐怖分子挾持飛機撞大樓,印象非常的深刻。
或是阿富汗恐怖分子,把歷史遺跡給毀掉了也很具體。
更別提IS砍頭的宣傳影片。

而一路上,沒有感受到恐怖。
唯一的恐怖,大概是來自南疆公安部門的一場誤會,當我在警察局門口可疑的搭起帳棚,挑動了警察的緊繃神經。

然而,爭議的確存在,衝突的確存在。

於是走過新疆,伊朗,庫德族,巴勒斯坦,也許是新聞的性質就是要聳動,也許新聞的背後有政治力,於是透過哈哈鏡反射出來的伊斯蘭總是與鮮血與暴力同行。

於是新聞就是伊斯蘭的宣傳影片總是帶著恐怖與血腥;矛盾的是認真去尋找解釋定義,宗教的敘述卻有和平順福種種含意,那麼就讓我說說中東的見聞吧。

其中,土耳其的一位大叔問我說,我看起來像是恐怖分子嗎?
聞言,有種揪心的感覺。

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伊斯蘭聖地,耶穌升天的地方,猶太人的聖城。
才意識到附近盡是聖經中的地點,而耶穌升天幾乎兩千年過去了。
才意識到阿拉伯文字跟基督教會文宣並不衝突,並不是伊斯蘭信仰的專利;即便阿拉伯字在可蘭經有獨特的地位-- 阿拉伯文可蘭經翻譯過就不再神聖。儘管在我的刻板印象中,耶穌跟拉丁文字放在一起不管是德文還是西班牙文都比較自然。

而從巴勒斯坦端感受到一種無能為力的悲憤感,屈辱感,以及隨之而來的熊熊怒火,看著親人在衝突中喪失生命甚至被羞辱的憤怒,而這憤怒轉化成更多的暴力,以及更多反制暴力的鎮壓。局外人的我無從判斷正義,然而卻能感受到化不開的悲哀,是顯明的怒火與被羞辱感。

從猶太歌曲中感受到猶太人的一種受歷史擺弄的千古悲哀,以及在死嬰兒笑話中看到猶太人面對困難挑戰的堅韌近乎冷血;彷彿用嘲弄來面對悲劇,而不是悲傷,才能讓人在悲劇當中保持冷靜生存下去。然而昨日的悲哀,沒有化成今日的寬容;而是更冷酷的鞏固自己的生存條件,冷酷到成為自己曾經的對立面。隱約當中我感受到一種無奈的悲傷。

歐洲

前往耶路撒冷是旅程中的意料之外。
在土耳其的Van,旅途偶然的邂逅了今日的妻子,一段段同行的旅程之後,我們約定結伴同行,踏進了黎巴嫩,約旦,以色列。

本來打算跨過伊斯坦堡進入歐洲的,但生命的新變數,跟旅程到一定程度的心累,就跟情人會合結束了旅程。因為剛好在德國科隆附近有一場歐洲體驗教育者的聚會,有一段德國的旅行。

拜訪了幾個地方,跟馬丁路德,工業革命,馬克思,柏林圍牆致了敬。
在英國停留了好一陣子,也算是拜訪過歐洲了。

對歐洲的感觸不特別深,如果當初繼續旅程巴爾幹半島應該是這段路線的high light。曾經的鐵幕之下會是甚麼風情也是我的好奇,但隨著旅程提前結束,就沒有太多見解可以分享。同時也是因為歐洲如此多元,竟爾不知道應該期待甚麼。

儘管旅行的本身就是探索,無知也無妨。
但卻失去了一種拖著我往前探索鑽研的使命感。
於是,也就這樣吧。

回到台灣,繼續下一段的旅程挑戰。

2018年5月6日 星期日

然而我只是一個單車騎士

知識分子

最後的知識份子,提到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公共知識份子。

大概是南方朔這樣的角色吧,越來越少。

因為知識份子往往被學術殿堂收編,寫著一般人民不理解的學術論文,給另外一些人看。
有能力解讀社會動向的知識份子,被政府財團提供的穩定位置收編了。
研究的崗位,專題的研究,研究的經費..

儘管這個說法也還可以繼續研討到底多少程度上是這麼一回事,因為那些自費找經費做研究的狂人還是有的,財團基金會也是有可能會突破這些收編的狀態,但大抵而言我想還是這麼個趨勢,被經費的審核決定了研究方向,投入資源的角度。

我覺得我是知識分子,我關注著歷史,社會,關注著一切我能夠理解,我好奇著的因為所以。

但我沒有太多的行動,不管是組織領導活動,成書立論,到哪個社會角落蹲點研究。
也許這趟單車旅行就是我的研究,一個淡淡薄薄的沒有理論基礎研究方法支持的社會觀察研究。

這樣才配稱得上所謂的旅程,所謂的旅行吧?
能夠帶著好奇心,試著沾染一個地方的喜悅與痛苦,看到所謂的社會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才可以回望,那麼台灣呢? 我是怎麼用台灣經驗去理解遠方的? 我是怎麼借遠方經驗理解台灣的?

然而,我不是記者,也不是社會倡議者,也不是社會學者,我只是一個愛看書的旅行的人。

妻子說,我只是講些政治正確的話語,站在所謂知識分子的高度,但並沒有真心的關心這些議題。

我想她是對的。覺得被這些霸權提供的訊息拉著走,覺得世人的眼睛被蒙蔽而有種憤慨,覺得自己彷彿站在甚麼高點有義務說些甚麼。

但真的有價值嗎? 就相信自己的努力是有價值的囉。
即使是偏見,也是一個努力咀嚼反思過的偏見,也是有價值的時代紀錄吧,我想。

也許,我不算是單車客

甚至,也許我也不配稱為是一個單車旅行者。

第一次單車漏氣在中國的福建武平市的旅館地下室,連補丁該從哪一面黏都不大確定。
出發從廈門到了梅州,就受不了自己的負重把大半行李寄到四川朋友的辦公室。
也不懂得拉筋暖身,騎了一大圈回來之後,覺得自己身體肌肉有累積出一些狀況。
各種單車問題,除了換內外胎之外其實都無力解決,倚賴沿路的捷安特美利達的技師門的協助解決問題。

其實我沒那麼愛單車,除了跟我一起跋山涉水的夥伴雲豹跟有革命情感,對於單車我沒有那種熱情的喜愛,像是那種放假日不跑個幾十公里難受,不把車子整理得亮晶晶會感覺難受的那種執著。

很幸運的有雲豹單車的贊助,肯定我的旅行目標,於是能夠不花太多心思在單車的組裝上,只管上車就騎。

於是嚴格來說,我覺得我是用單車完成深度旅行的文化探訪者,於是薛德瑞(Deray 嘎嘎嘎)四個月的北京到巴黎,我花了兩年半也只是推進到伊斯坦堡;平均每騎乘日80公里,但是平均每一個騎乘日就有一天休息日的節奏,也就是可能連騎六天,休息三天;然後到大城市一待一星期多的節奏速度。像是雷達天線打開,在那些停留著無所事事的日子,填飽肚子寫完日誌之後漫天無明確目的的晃蕩,期待能開啟甚麼對話,期待能看到一些意料之外的風景,然後在單車騎乘的時候,有時對抗著地形與氣候,有時對著自己大哉問:

關於人生,到底怎這一遭有意義嗎?犧牲了甚麼?值得嗎?下一步是甚麼?

關於歷史文化,如果當初蔣介石剿匪成功?如果毛澤東沒有取得黨內領導權?

關於宗教,伊斯蘭到底怎麼有效的被傳遞那麼廣?基督教跟伊斯蘭到底牽連瓜葛是甚麼?當代動盪跟宗教到底有多少關係?

我以為我是作家

糊裡糊塗的,走過一萬六千公里,不算太長也不算太短,眼見耳聞的也不少。然而記憶像是一塊塊的黏土,在腦海裡的某些角落結實的存在著,但是需要被適當的化成文字語言,發現並不如當初想像的那麼單純。

我愛文字,我喜歡描述,但是書寫一個兩年半的經驗,如果沒有好的規劃像是用短跑的準備跑馬拉松的配速,準備起投影片總是東抓一塊,西抓一片,每一個場景對我而言都有著線場的光影氣味空間的訊息充滿,但是對自己對聽者而言是甚麼意義卻說不清楚。

只是站在一個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的角度去敘述嗎?
可人們需要知道那些事情嗎?

才知道寫書不容易,想對著若干年前的自己,想著也許可以用文字來謀生,像是那些名利雙收的作家一般;以為自己對文字的火侯有點心得,也許可以有些文字的美感,可以支撐起當時情境,能狗引人入勝?

我不算是好的溝通者,但既然有東西值得備溝通傳遞,就努力的表達吧。
治大國如烹小鮮,文字表達也是這麼一回事,像是準備一桌菜色,各種料理的程序。
但再有足夠經驗之前,還是先開始才有熟悉到得心應手的一天。

翻閱著照片,覺得很多畫面很想要娓娓道來,但實在是很不容易啊。
彷彿一直在敘述著目錄,三言兩語希望能夠擷取自己的心情感受,可以鋪蓋出當時的情境。
像是旁白一般的敘述,但是影片的內容卻遲遲沒有辦法展開。或是想要跟隨著資料的步調敘述,但根據時間線的敘述又少了貫穿整體的豐沛情感;像是用積木可以拼出一台綱彈機器人,彈如果從第一片樂高積木開始說起,然後第二片,然後第三片,在機器人拚好之前就讓人覺得已經失去了意義。

於是,文字是藝術。
是一個關乎於怎麼看到發生過的事情,怎麼把看到的事情呈現出來的拿捏。


p.s. 過往的藝術講究的是擬真,當代的藝術要能夠促使人有不一樣的觀點。
有個研究從事藝術的妻子,似乎也讓自己看世界的角度被進一步的抽象扭轉了,有不一樣的思考方式。

2018年5月5日 星期六

昨日黃花的中東璀璨文明

印象中的伊斯蘭/回教

伊斯蘭,是怎麼進入我的世界裡,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阿拉伯彎刀,一千零一夜,巴格達,是兒時的閱讀,但那異國的情懷,只知道跟希臘羅馬的故事不大一樣。

或者說回教,似乎也從來沒有被正式的介紹過,但總是一知半懂模模糊糊有個印象。
也許是六張犁公墓有個回教公墓,來自廣西的小諸葛白崇禧將軍就葬在上頭。而與他一起遷往台灣的軍士兵們,大概也不少是回教徒吧。

也許是曾經的一趟背包旅行。2009年初的東南亞之旅。
新加坡的清真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印象中門口告示牌寫著,Muslim only。
馬來西亞的物價比新加坡低,但是穆斯林禁止喝酒,於是啤酒的價格跟新加坡一樣的貴。

或者更早以前,在新聞中看到的911 事件,主張聖戰對西方開戰的恐怖組織,就讓人對伊斯蘭這個詞彙戒慎恐懼。或是查理周刊事件,看到不能容忍被冒犯的穆斯林對於雜誌的調侃不惜取人性命。

其實國中時代的金華國中附近就是台北清真寺,一直覺得神祕但也沒有想要踏進去了解。

在外展工作,偶爾有來自新加坡的學生,是信仰伊斯蘭的馬來人,必須依循清真的飲食習慣,不吃豬肉,雞肉羊肉魚肉可以,但宰殺的時候必須符合清真戒律,像是邊宰殺邊念經文之類的。

參與新加坡外展21天的課程,近距離跟印尼的夥伴朝夕相處21 天,看他們信仰虔誠的帶著一塊布,在情況允許的前提下(不是在獨木舟上,不是在上課時間,集合時間),把布在地上一攤,就是跟阿拉教留禮拜的時間。而這些夥伴也跟你我們有太大差別,一樣的飲食起居,只是語言文化不太一樣。

知道伊斯蘭是一個宗教,那是甚麼宗教?


佛教跟道教雖然已經難分你我,但還是大概可以有這樣的畫面:
但是佛教有唐三藏西天取經,有著如來菩薩等等神通金庸小說裡的少林寺也是一個畫面,戲劇電影裏頭也不陌生。
道教大概就是老子的故事,跟著封神榜演化出天上的玉皇大帝,供品祭品求神問卜大概是道教的畫面。
基督教整個來說就是聖經,記載著上帝怎麼造天地造人,耶和華跟耶穌如何跟亞當夏娃後裔互動的故事。傳教士的一股熱心去最需要幫助的地方傳教;或以宗教之名幹糟糕的事情也略懂略懂。

那麼伊斯蘭呢? 穆罕默德又是何人?  阿拉又是甚麼腳色? 跟基督教一樣的一神教派? 怎麼個一樣法?

一樣的前提下,為什麼要十字軍東征的殺來殺去? 為什麼有個說法,當代恐怖分子依託反十字軍東征的說法要毀滅西方社會?

而這個毀滅者的畫面,跟生命中遇到的穆斯林,伊斯蘭宗教信仰者,又為何是如此不一樣的畫面? 難道像是月圓之日穆斯林會變身狼人失去理性?

才發現伊斯蘭信仰的地區國家展開來這麼大一片,原來回教就是伊斯蘭,於是像是走進一個神祕的廣大領域,一個廣大的宮殿但是在自己的記憶當中卻沒有導引沒有地圖,一個影響大半世界的概念,一個曾經讓歐洲聞風喪膽的文化,一個在當代還有許多衝突的熱區。

那麼,糊裡糊塗的,我將從中國的西北地區回教信仰,進入新疆的維族伊斯蘭信仰,本來計畫經過中亞的前蘇聯治理的伊斯蘭國家但因為簽證而跳過,進入伊朗的什葉派伊斯蘭信仰,到土耳其的遜尼派穆斯林信仰。又因緣際會的進入黎巴嫩,約旦,巴勒斯坦,所謂阿拉伯人的遜尼派伊斯蘭信仰。

最終發現,其實都只是平凡人。
基督徒跟穆斯林比較愛傳教,那也跟鄉間的閒聊,跟你說媽祖很靈驗,石頭公很靈驗要你經過的時候拜一拜類似,都是人類需要一個寄託,來敬畏鬼神,來求神問卜,不一樣的形式,卻是一樣的需求。

鄉土劇裏頭會有仰天痛哭,一句: "天公伯阿~~~"
基督徒會胸前劃十字,說:"Jesus Christ."
穆斯林也許會攤開雙手仰頭,說:”Alah…."

宗教與政治

不一樣的時空環境,但一樣有人力不能控制的無常。
政治,宗教,文化,其實都是群體的共同想像,一如智人-人類大歷史一書所言。

想著中國歷史上的滅佛,武則天對道教的貶抑,明朝的回教將領,清朝的回民起義,中國共產黨對法輪功的戒慎恐懼,宗教跟政治本來就牽扯不清。

學者杭亭頓的文化衝突論,說歐洲文化跟伊斯蘭文化犯沖,所以兩者有著不能調和的矛盾。
學者薩依德的東方主義論,說歐洲自顧自的建構對不了解事物的想象以符合自己利益。

台灣媒體,藍綠傾向決定了報導甚麼不報導甚麼,或怎麼報導。
美國媒體,在更大層面上是不是也是如此? 根據國家利益去控制新聞報導?

印象很深,英國退伍軍官成立白頭盔組織,救助中東,但是被揭穿只是拍攝假災區假傷患。
一個令人鼻酸的小女孩被救助,用英文寫著楚楚可憐的敘述,然而被另外的網頁揭穿,這只是一個媒體戰,這些影片與文字站在敘利亞叛軍被敘利亞政府無情壓迫的立場,而敘利亞政府則是被報導難理解的使用毒氣,到底誰是正義?

另外一篇網路文章,說美軍對於媒體報導前線對軍方不利的報導很感冒,也控制起了能夠前往前線的記者,管控能夠留出的言論。不聽話的媒體將失去參與採訪的權力。

或是在巴勒斯坦,當地朋友討論道政治文化議題,都要搜尋阿拉伯文的網頁,對英文網頁基本上不具信心。

世界的熱區,各方利益攪和的中東,我們所看到聽到的種種,是否可以信任?
這也是我想在旅程當中去看到聽到的,我們能夠信任我們作為閱聽人所接觸到的新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