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8日 星期三

[好書快報]告別菜尾時代

「菜尾時代」的圖片搜尋結果

文中提到年齡焦慮,我也不例外。
作者小我八歲,於是我也在心裡暗暗計算評估,年紀跟成就之間的某種不成文換算公式---即便非常不可靠。

七年級生,這個詞彙似乎慢慢淡出媒體用語,覺得自己當年沒有那麼多的資訊跟選擇,也許這樣想可以讓自己釋懷一些? 其實當時也是有些交流活動,但看到需要幾萬元的費用就打退堂鼓,現在回想應該更積極一些的。

作者就有積極努力的為生命作嘗試,有機會有努力地進入哈佛;在台灣感受世代差異的焦慮;在美國看國際這件事情,也回頭看台灣;跟自自己一千個日子的晃蕩旅程是不一樣的視角。

她在異地打拼著看人來人往,在重複的日子裡努力迎向新的挑戰。
而我旅程總是在身體的移動,在不同的位置頻頻回顧著台灣。

一樣的是看形形色色的人,在異鄉的視角回顧故鄉,發現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世界不同角落來的人,其實都是一樣的人,同樣的喜怒哀樂。
同樣的無私也同樣的自私,我們都只是凡人。

覺得頗能夠同理文中的行文感受,也許含金量不高,然而行文剴切,行雲流水,很口語的文字清淡著又滋潤著,也許像是蘆薈養樂多果汁,而我像是要煮個十全大補湯,但每一個料都準備的不大到位的顧此失彼。

深愛的台灣? 這是我不自在的敘述詞彙,然而事關切著無誤。

人生到底怎麼過? 追求不同可能性的追求,勇敢的面對未知往前走!!

飛航資訊

「flight info」的圖片搜尋結果

圖片來源: https://encrypted-tbn0.gstatic.com/images?q=tbn:ANd9GcQcsl7VvNt48E_0MA4Q_z2agmKmu0HRbTIa5iz1e4o3YvHgd6aEcg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如果一場分享,一個talk 像是一場飛航的旅程,一個round trip的航程。
從家裡出發搭上飛機,再遠方的一段時光,回程班機回到家裡,身體似乎沒有移動過,但是有新的感受想法。

那麼一場talk,相似的,像是一趟半小時的旅程,包含來回航程與旅行本身。
標題資訊,時間地點是關鍵的行前資訊;而旅程的種種,就需要編排摘要展開。

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機師,在台上試著講述飛機航程中的大小鉅細靡遺,所謂的分享。
那個check list 表單讀起來的感覺,在駕駛艙按下按鈕拉起控制桿的思緒,看著窗外景物變化的感受….

那也是分享,但也許太多細節了。
這些細節是旅程的一部份沒錯,但對機長而言的感慨萬分,對乘客而言沒太大感觸。

自己總有一種偏好,像是要把工具箱攤開的check list,在清點確認所有零件在定位的過程覺得滿足。那是自己心中的滿足感,而對於短暫參與,希望滿足好奇,希望有所收穫的人們而言,比較在乎哪個工具對自己有幫助?

旅程一千多個日子,每天都有深深淺淺的感受,總想要一一娓娓道來。
因為這旅程對我太獨特,每一天都是鮮明的畫面,有些還歷歷在目,然而自己的觸動是真的,如果沒有能捕捉出具體感受化成話語,沒有能夠跟聽者產生共感,那麼只是自己在台上享受著旅行經驗的再活一次罷了,對聽者而言意義是缺失的。

然而,人貴能自知,知道自己的想法念頭,單純化的提煉,是一個與人連結的修練。

我是誰? 你是誰? 我該跟你說甚麼故事? 我想聽到你的什麼故事?

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十字軍東征

朋友傳來一個連結談十字軍東征,認為那是防禦伊斯蘭文化對歐洲的圍攻侵占,問說穆斯林是可惡的人群嗎? 穆斯林認為其他人是下等人嗎?

「Kingdom of Heaven」的圖片搜尋結果「Kingdom of Heaven」的圖片搜尋結果

對我而言,旅程出發前只有一個十字軍東征的模糊認知,知道這是一個從歐洲發動到耶路撒冷的行動。而這是來自君士坦丁堡的號召,也就是伊斯坦堡,那麼可以依循著這個歷史路線反推,從伊斯坦堡一路向西抵達歐洲。

儘管對於歐洲一知半解,但至少考試考過有個歐洲火藥庫的巴爾幹,有個靴子形狀的義大利有羅馬教廷,大英帝國日不落,英國法國之間有著多年宿怨。而歐洲王國之間總有從哪個角落挖出自己國家王子的需求,又 歐美這個詞彙中的美國,跟歐洲又是甚麼關係? 跟英國好像很靠近,可是又怎麼區分不一樣?

而對於中東,國家的名字也許叫得出幾個,但是各自發展淵源是怎麼一回事?名字裡面有阿拉伯的就好幾個?  土耳其跟伊朗好像很相似? 波斯帝國, 阿拉伯帝國,土耳其帝國,層層疊疊的說不清楚….就是說不清楚。

十字軍東征奪回耶路撒冷。十字軍的意象很明確,基督徒的十字軍。可是是誰為了甚麼跟誰奪回耶路撒冷? 十字軍東征去了,那麼被東征的哪些人? 心情想法又是甚麼?

克林伊斯威特的硫磺島戰役,美國跟日本的二戰廝殺,雙方視角各拍了一部電影。
或者連結到台灣,這個中國跟日本的重疊地帶,如果一方是正義,另外一方就是邪惡。

被教導了多年抗日這回事,要銘記日本人侵華之國仇家恨。
然後近代才開始反思,二戰的台灣屬於日本管轄,在這塊土地上被盟軍轟炸,那個時代的人們求生存的期盼想望會是甚麼? 希望日本趕快戰敗? 還是希望日本趕快戰勝?

印象中小時候看的台灣電影,重現了部份日本的壓迫,跋扈的日本人跟鄉間徵米或是徵金屬,拆鐵窗繳鍋子,為了天皇。到吳念真侯孝賢,到近代魏德聖導演的視角,總算台灣人的影像比叫立體多元了起來。

十字軍東征的路,後來沒有去走這一趟。
但是耶路撒冷去了,中東的地界跑了一趟,在蘭州蝸居在學長的家裏閱讀伊斯蘭的前因後果,總對我而言解開了那些盤根錯節的層層複雜,也對於所謂的政治這回事有更深一層的體悟。

****

在蘭州的日子,哪個冷冷地晚上,在燒著瓦斯供應熱水暖氣的屋子裡,看著這部電影。

參考天朝王國,kindom of Heaven,魔戒精靈射手主演的電影,鐵面人是從頭到尾沒機會露點的艾德華諾頓,薩拉丁就恕我眼拙了。試著重現某一個年代的耶路撒冷的失陷。可以看出那個年代的基督教陣營也是問題多多,而薩拉丁反而是有信念的人。

這是一個歐洲十字架基督徒騎士精神對上中東新月穆斯林戰士的交手節點。

大意是東羅馬帝國衰弱了很久,阿拉伯人的擴張,土耳其人的擴張,陸續在這片土地安家落戶,基本上安居樂業,除了各部落之間偶爾的征戰。但那個年代換領主像換老闆一樣,換個繳稅的對象沒甚麼大不了。但是如果基督徒城堡被穆斯林佔領,或是穆斯林城堡被基督徒佔領,對異教徒的不容忍,屠城是常見的事情;不屠城而要求宗教改信也是讓人難以容忍。

而土耳其人的擴張,把耶路撒冷佔領起來,讓基督徒世界震動-- 西元一千年前後耶穌死後一千年,穆罕默德死後三百年的年代,打勝仗是上帝/阿拉的意志,打敗仗是信仰不夠虔誠沒有讓上帝/阿拉 喜悅。

耶穌埋骨於此,所以耶路撒冷失陷,基督徒覺得精神世界崩塌,如果不回應那就就不配當基督徒了。穆罕默德在此飛天跟阿拉對話,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歐洲奪回了耶路撒冷,穆斯林世界不奪回來那也就穆斯林在阿拉面前也混不下去了。

但是戰爭勞民傷財,需要意識形態的支持,以及實際利益的盤算,算盤才打得響。
可以參考 錯譯的十字軍東征被標籤化的歷史這裡有很詳細前因後果的介紹。

所謂的十字軍,
是北方蠻族打垮羅馬帝國,劃地為王,繼承羅馬帝國制度宗教之後的競合關係。

而被十字軍針對的塞爾柱土耳其,
是歐亞大陸的遊牧民族,被他族趕走或趕走他族的逐水草而居的許多部落。

剛好,羅馬帝國奉基督教為國教;土耳其人接納伊斯蘭作為政治宗教系統。
宗教之間的差異,個人覺得有限,一樣在界定人與人的關係,面對衝突挑戰的應對。
但是遊牧民族之間處理事情的模式,跟西歐諸國之間處理事情的模式不一樣,剛好宗教是簡單的對應。

日耳曼蠻族真的很信基督教?  只是發現基督教工具好用,可以降低互相燒殺擄掠的殺戾之氣。
中亞遊牧民族真的很信伊斯蘭? 只是發現宗教政治合一,凝聚眾人為群體利益付出比較容易。
宗教跟政治的同源,讓宗教中不可知的阿拉或上帝賦予生活中的活人權力,眾人也能夠跟這個活人打交道去趨吉避凶,這樣的一個交換算盤吧。

差異與不理解在先,然後要把自己的利益擴張神聖化,對方的利益擴張妖魔化,於是十字軍東征是一個認識中東與歐洲世界糾纏的入口。

十字軍鬧劇落幕後,1453 年鄂圖曼土耳其佔領了君士坦丁擴張成歐亞非帝國,風風火火的到了一戰前夕的崩潰前緣。歐洲似乎沒那麼風光的浮浮沉沉,1517年,德國馬丁路德提倡宗教改革,然後科學政治殖民地各方面攪動了世界的均勢,西班牙,葡萄牙,荷蘭,英國一路接棒殖民,世界的發言權,從中東鄂圖曼土耳其到了西歐;中國天朝也是一戰之前才糊里糊塗的突然發現自己落後世界一大截,然後的事情我們就比較熟悉了。



「阿拉伯人眼中的十字軍東征」的圖片搜尋結果「中斷的天命」的圖片搜尋結果「帖木兒之後」的圖片搜尋結果

2018年3月26日 星期一

天使的語言

哥林多前書13:1 如果我能說人間和天使的各種殊言,卻沒有愛,我就成了嘈雜的鑼、鳴響的鈸。

語言是很有趣的事情。

一個語言,就是一把文化的鑰匙。

拜訪完德黑蘭Tehran的登山協會,感謝他簽證上的協助後,在路上一家咖啡店小坐。咖啡店平凡無奇,而隔壁有家小巧的書店。推門進去,看到左中右三排書架,向著正對大門的櫃台延伸,而書架上層層疊疊的書籍。進入書店總讓我覺得一種靜謐,像是城市的喧囂焦躁都可以隔離在外,而在知識的海洋裡慢慢換氣,於是可以潛水,優游知識的世界。

但在這個小書店裡,我像是折翼的天使,沒有裝備的潛水者,水面上似乎加了玻璃蓋。因為所有的書籍都是當地語言 Persian ( or Farsi )撰寫的,是一個借用阿拉伯文字的字母,但是自己有自己的拼音文法系統,有別於阿拉伯語。(類似馬來西亞自己有語言但是借英文字母在標註一樣。)

DSC_0100

在Mashhad 有一個Nader 紀念碑,好奇的我打算一訪。因為不是本國人所以門票錢不一樣,Fine。買了票驗了票進去發現,所有的展覽都是當地語言Farsi,一種被擋在門外的氣憤感,一種真心換絕情的傷心,一種你並不是受歡迎的感覺。

這是語言,那是旅人早該看開的事情,你不可能理解所有的文化資訊,你只能靠自己的嗅覺,五官去感受一個地方的氛圍。

約旦阿曼市中心圓環會有吉普車機關槍鎮守,土耳其Sanlufa 有敘利亞的孩子在乞討,德黑蘭前美國大使館圍牆的反美塗鴉,從巴勒斯坦西岸前往以色列的哨口有巴勒斯坦民眾在等待哨口幾時開,有些東西在空氣當中,語言反而變得次要,但我們總還是期待有個語言能夠將事情描繪定調,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所謂的真相。

但我們看得清所謂的真相嗎? 人在黎巴嫩的時候,敘利亞阿勒坡的反政府軍在網路上宣傳一個論調,政府軍是一個論調,美國媒體一個說法,俄國媒體也有一個。

在巴勒斯坦的Hebron,跟當地友人討論起一些議題,我試著找到英文的網頁來表達一些時事或是觀點,而他瀏覽過後的第一個動作,是用阿拉伯文的關鍵字,去搜尋相關的新聞訊息。

一直覺得英文世界是世界語言,多一點公正客觀,如果擔心在中文世界的訊息可能被捏造作假,可以參考英文網頁的說法作為參照,所以有點驚訝。但想想,一個地方的心聲感受,當然在地的語言最能夠精準表達,像是318學運要找英文網站解釋自然會比較吃力一些。

大概是猶太人在美國發展的路上一直有一席之地,從新聞媒體到近代的網路社交媒體,都有猶太人的蹤跡,像是google map上怎麼呈現巴勒斯坦也有爭議。

然而,人們總是想要知道真相嗎?
或者,跟著社會共識過生活,也許幸福感反而高,因為社群的接納跟認同 是幸福的重要因素。
而,追尋真相,需要更多額外的努力跟勇氣吧。

台灣玄奘的宏大敘事

image

一開始的雄心壯志,後來在飛機上經過中亞到伊朗,單車到土耳其之後遇到那個生命中的她,於是多了解巴勒斯坦的故事,錯過巴爾幹的複雜,以及中西歐古老與現代的結合,倒是跟英國的緣分深了。

****

單車的旅人,試著宏大敘事,彷彿可以躋身在戰地記者的行列,似乎也在旅行文學上插上一腳。
閱讀著曾經的經典,於是躍躍欲試。才發現文字世界裡的陷阱很多,因為人們相信被印在紙上的事情,而自己卻急著觸碰並不熟悉的主題,加上身處被資訊淹沒的年代,何德何能這些文字是有價值的? 一個有熱情的路人,可以掌握這些主題到什麼程度? 而回到一個旅人的見聞,已經不再讓人驚奇,拜網路所賜,不需要更多的資訊,請帶來多一點的感動。

****

DSC_0120_2於土耳其西側,前往canakkale路上突然面臨冰霰雨….

這個世界,到底是甚麼模樣?

不由分說的選擇用單車的速度與方式,從一個文化的邊界去慢慢深入到核心,然後緩緩淡出前往到另一個交界處。為了感受那文化邊陲的風情--尤其是國境線兩側,基本上是同一個太陽,同一道雨水,同一片土地,但是不同的生活敘述,塑造了不一樣的文化--

---- 雖然其實我並不是單車狂熱者,所以單車問題去問Alashi(單車旅行達人),不要來問我….

沒有分別出你,怎麼彰顯出我?
沒有黑色的你,怎有白色的我?

黑白之間,更多的是觀點,跟選擇性的事實。

伊朗的隨機路人,會熱情的跟你說:" We Iranian people very good, no terrorist!! "
而在台灣,街頭的大媽會說:"伊朗很可怕,回教徒會砍人頭的,有恐怖分子。"

相似的,在大陸人們會說:"台灣同胞阿!! 歡迎歡迎,一家人嘛!!"
或也許會說:"台灣這巴掌大的地方,我們有航空母艦戰鬥機,分分鐘拿下台灣。"

恩,或是網路的調侃,”兮攏系阿共阿陰謀啦~~~~”

而接收到訊息的你我,接收到了甚麼? 感受是什麼呢? 聯想到甚麼呢?


****

海峽兩側,或者廈門金門小三通,不過差別一小時的快船,但是有海關有簽證(2015年七月前需要簽證)。嘟嘟嘟的在金門搭上了船,先鋒工人號,在上頭清點著愛心人民幣,來自美麗溫柔的多年主管,來不及暈船跟睡著船已經靠了岸。

想起金門島上的碉堡上寫著毋忘在莒,海灘上還有防禦工事跟已經廢棄的地道,地道天花板還黏貼著幾十年前的報紙。台灣阿兵哥們還是視金馬獎為畏途,雖然役期大幅縮短後給阿兵哥的壓力小了不少。

而廈門島上的三層樓高牌子寫著: 一國兩制,統一中國。進入中國內部的各省文化差異已經漸漸淡化,廈門漳洲的福建方言還能捕捉一二,只是口音略有不同。而客家文明口音一路都難以捕捉,聽著少男少女們用客家話彼此調侃嬉笑,客家人的我自嘆不如。

這是台灣,閩粵移民加上國共內戰的共同記憶,也許這夠讓我玩味糾結一生。也是整趟旅程的基調: 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我是頂天立地的台灣人。或者,都是? 或者,我有可能拋下這個命題嗎?

當我說我是哪裡人,那是一個國家? 是一個區域? 是一個民族? 是一個文化? 因應現實的需要,因應團結的需要,因應現實世界的不友善我發現這些概念被含糊在一起,含糊地因為所以,但是明確的表達我們應該要團結在一起---問題是團結在甚麼概念底下? 不過重點是團結在一起,也許能做到這個程度就好了吧? 全省? 全國? 閩南語? 台灣話? 國語? 普通話? 日本? 中國?

發現自己不懂得這個歷史的縱深,不知道那些情緒的緣由,曲曲折折的一百年,欲說還休又欲蓋彌彰,直到近代開始慢慢揭開神秘的面紗,歷史地理課本或許脫離了過去的神話,但誰是英雄誰是惡人仍然喋喋不休。

****

那麼,踏上中國吧。
那個新聞哈哈鏡折射出來的大好大壞,太熟悉衝擊太大,現實是如何呢?
那個國小國中被教導多次但已經成為歷史的秋海棠,中國人民又怎麼看世界呢? 或者,大陸同胞的台灣情有哪些面貌呢?

對國共的種種好奇所以重走了國共糾纏的長征路,1930年代各軍閥勢力邊緣的窮山惡水,今日的小鄉小鎮窮山峻嶺。經過一個個省界,盤過四千米的高山,三千米的高原,三千七百米的隧道,然而老鄉們還是親熱的,總向我討著新台幣來看一看,總想用人民幣跟我換個一張當紀念品。

看著人們下了公車往山坡草叢走去;聽藏族的孩子說回家的路程要兩天,一陣蹙眉揪心。別人的日常,我眼中的苦難,而我只是路過。

看著幾個城市有著基督教聚會處的標示,在息烽的教會聽著早期傳教的辛苦,像是默背聖經傳教以免紙本被人舉發;在安順的教會感覺像是小學生的教室,鬧烘烘,在撒營盤見識五體投地著祈禱的彝族教會,吟唱著當地語言的聖歌。

基督教像是中國的邊緣文化,在城市的轉角隱密的指引;或是版圖的角落,在貴州雲南更有基督教的蹤跡。

****

再放眼到大陸其他省分的大宗,是回文化。
青海西寧的大型清真寺的敬拜時間,清真寺的大廣場鋪上一條條的毯子,幾千人脫了鞋子在上頭敬拜,看著大夥的同樣的節奏動作,跟真主阿拉在溝通,那份投入覺得動容。然而在中國漢人間流傳的話語是:"回回的飯能吃,回回的話不能聽"。相對基督教而言更蓬勃的回教發展,即便有政府的支持,也有另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進入川西北感受到強烈藏文化,一群十歲出頭的小喇嘛看著我的單車好奇的很,硬是要騎個兩下才過癮。偶然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喇嘛多聊兩句,說是父母親送它出家的,其他的想法他扭捏著可能也說不清楚吧。

離開了新興都市酒泉嘉峪關,拜訪敦煌後經過杳無人煙的戈壁大漠,讓玄奘視為畏途的星星峽地界都已經有了高速公路,有加油站小商店,早已不是西天取經時的情景。

與朋友結伴穿過沙漠的大海抵達了哈密,發現除了漢人之外的臉孔,然而某種空氣玻璃阻隔感,一直很難去聽到感受到那一大片土地的心情,更別論在新疆維吾爾族為主的民族風情之下的哈薩克,吉爾吉斯,塔吉克等等的心聲。只有小鎮雜貨店認識的當地大學生保持著連絡對話;為了辦簽證火車來去時認識的維族老師,在火車上戒備緊張的述說身為中學老師的無奈矛盾感。

一路輾轉從東南到西北,各民族漢化程度有別,但是基本上生活型態已經無法辨識。唯有西藏跟新疆還有自己強烈特色。新疆接壤甘肅一代,有些早早民國初年就已經落戶在新疆的漢人,覺得有別於關內的漢人,關內叫作口子內的漢人,他們是口子外的漢人。對這些早期開始的文明互動交流,沒有太多那些界線存在。

一路從廈門到蘭州,藏族人與維族人就是麻煩製造者。延安的老先生經營小旅店,他說:"台灣人沒問題,但是新疆 西藏的人,壞得很,會鬧事,要跟公安報備"。於是看著街頭上的標語,像是:"所有民族互相倚賴,要像番石榴一樣緊緊抱在一起。",覺得不好說。

****

始終,幾番折騰,陸路前往中亞簽證沒有辦成。
從烏魯木齊打包行李飛往伊朗,神秘的國家。

在中亞的兩端,低調的新疆文化,驕傲的伊朗文化,生活中文化相當程度互通,但卻是兩個面貌,一個的部落音樂成了國家音樂,一個的部落音樂成了少數民族文化。一個言必稱我們伊朗人,

直到伊朗邊境,塔不利茲(Tabriz)的伊朗人民憤憤地表達,我們是亞賽拜疆土耳其人,不是伊朗人。跨越了伊朗邊境,東南角土耳其的庫德族忿忿地表示,土耳其壞,庫德族好。

在土耳其跟簽證政策很犯沖,於是考量簽證走了一趟羅馬尼亞,接鄰匈牙利的當地朋友表示,我們是拿羅馬尼亞護照的匈牙利人。

在有名的kapadicia,有不少石窟中鑿出的大廳,房間,是古老的教堂,而原本在使用的希臘人在土耳其共和國建國之後,因為土耳其跟希臘的紛爭,最後前往或是回到希臘,這個文化上的母國但並非自己成長的地方。也許像是台灣出生長大的日本人,戰後必須回到日本一樣的心情拉扯;或是1949播遷來台落腳台灣,因為我們跟你們不一樣的。

在土耳其往黎巴嫩的船上,船上萍水相逢的阿拉伯籍朋友:"說起以色列,我們比較傾向用巴勒斯坦這個詞"。踏上了以色列的土地,進入了西岸,經過了耶路撒冷,感受到世道的不仁慈,因為邊界的不同側,每個人都有很好的理由原因,覺得自己受到很大的委屈,很大的衝擊傷害,不可能讓步。

巴勒斯坦人希望猶太人回到歐洲俄國,哪裡來哪裡去。猶太人希望巴勒斯坦人搬去阿拉伯世界,反正阿拉伯世界這麼大(阿拉伯半島到土耳其,黎巴嫩約旦伊拉克敘利亞或是埃及),因為你們不是我們。

耶路撒冷的一位美國朋友,覺得對比過去猶太人的苦難,巴勒斯坦的苦難根本不算甚麼。
以色列一般民眾,對於巴以紛爭,就像是台灣一般民眾對於兩岸議題,也只能聳聳肩,做好身為國民應盡的義務,但是非善惡,卻很難去討論釐清。

民族,國家,文化,認同,生存,各種方式絞在一起,很多時候根本由不得人吧。

於是,我只能說,我來自台灣。

2018年3月25日 星期日

not only 紀錄 but also 感動

讀者,期待的是被感動,被觸動,一些阿哈的視角。
自己的第一手見聞,是自己的阿哈,更多的是一些微妙的觸動。

很微妙,覺得某種震懾,但其實能夠敘述的資訊不多,

只是在現場低迴著,想像著,交雜著心中的時空畫面。

是需要被提煉的雜訊,但也不排除,就只是淡淡的雜訊,其實自己的高度並不是那麼高。

多幾分為賦新辭強說愁的勉強嗎?
或是單車旅者的心神敏感著,在人們覺得不過爾爾的經驗,一天可以走過許多回的感受,在單車的平淡之下,一天一兩個事件,其他時候在路面上或咒罵或悠游,畏著寒冷或頂著赤熱,像是一場漫長的苦修。

停下踩踏,路邊休息喘息,看著前後公路的無限延伸,覺得奇妙自己為什麼在這個地方。



旅程很豐富,至少自己覺得豐富。
但更深刻地感受到一股不足外人道也的感覺。
但同時也是自己的問題,或許有很多尚待提煉的原礦石,

我興奮的說看,這礦石多麼獨特!!
結合了自己的背景知識,結合現場的溫度氣味,我說,太棒了。

但礦石需要被提煉,需要被萃取,不然只是一顆色澤不大一樣的石頭。
人們問: 這石頭很特別嗎? 這就是你挖掘到的石頭嗎?

恩,沒有客觀事實人們難以設身處地。
但客觀事實並不引人入勝,所以這時代資訊量爆炸,能感動人心的才是王道。

感動,要很多的情商的運作阿….


或這明顯地凸顯了自己,很努力讓事情框進我腦海裡的結構中。
但自己腦海裡的結構跟別人心裡感動是兩回事。
腦海裡的結構,覺得沒有把紀錄完成就是不完整。
努力還原,想要紀實,希望時間人物地點都能夠有。

這不是寫論文,應該是一篇小品雜文?

然而。也是採用先上路在調整的方式,避免永遠都沒有開始的一天。

2018年3月24日 星期六

0420~0503 閩粵尋根之旅-風景

****

單車的旅程,尤其在中國,可以深入民間看到民居的生活感受,而不需要花門票去看維護良好的官方景點,像是福建的園樓。

隨著縣道起伏,驚覺左側山坡下是一個完整的圓樓,而且有些居民還生活在其中。看著公雞母雞在這個大型碉堡洞開的柵門進出著,有些人家的門口還有機車。

儘管老圓樓呈現一種老去的時光感,但依然還是有母親或是祖母在這裡帶著小朋友。偶然跟當地人攀談,說這圓樓裡的空間小,要是下一代長大了,往往就搬出去住了。在這一圈土樓當中,某一戶是供用戶,登樓去看看,原來功能是祭祀用的,在這土堆起來的古老工法,攀上了二三層樓,一覽無遺。

我很努力的不打擾,但仍是覺得有種私闖別人後院的感覺。曾經這是一個武裝的聚落,如有土匪來襲時的一個土製城堡,如今雖然時空不同,房門上貼著的毛澤東紅太陽貼紙,老人家不置可否,只是神情動作看來是歡迎我來看一看,想來平常這裡是不會有訪客的。訪客都在官方認定核可的風景區裡頭去了。

覺得一陣時空錯亂的感受,我竟然,誤打誤撞的,到了這個曾經在書本中看過的圓樓,像是走進了書本一般的奇妙。

DSC_0090DSC_0104

OI000067OI000055OI000065

****

在滿滿古老味的老鎮九峰鎮過夜,老舊的建築像是停留在某個古老的時空裡頭,多年以前是平和縣的縣城,但如今只是一個小鎮,還能看到一些中華民國的字樣,以及一些老房子。

在落腳處的街道晃蕩,是每個停留下來的夜晚會做的事情。
一天單車的疲憊,夜幕低垂不宜趕路,旅人的心黯淡,想要有一些對話,想要對落腳處留下多一點的印象。

在這古老的街區,建築物像是百年以前至今尚未翻修,但民宅商店的故事有限,偶然發現有個廟宇讓人驚喜,一個有故事的公共場域,剛好可以感受對比兩岸廟宇氛圍,或至少一個地方的氣息感受。

DSC_0119DSC_0117

廟宇空無一人,也沒有廟祝,印象中有冷掉的爐,也就是香灰蠟燭痕是有的,但整個廟宇就是安靜。靜靜地踏入,裡頭踅了一圈,感受到一些歷史的痕跡。

柱子上被完全洗刷掉的標語,牆上噴漆的字樣,這不是台灣廟宇會看到的東西。

除四舊,佈四新,
打倒牛鬼蛇神,打倒封建思想帝王主義。

耳裡彷彿聽到這些口號,我彷彿看到真實信徒,張牙舞爪的信徒們,貫徹它們的信念。
用一些抽象的話語為彼此定罪,並且用尊嚴甚至生命來為這些莫須有荒謬罪名付出代價

這些,都是妨礙中國進步的舊思想,為了進步必須破壞,大破大立!!

牆上的公布欄,柱子上漆著的字句,隱約透漏著一些訊息,想起角色扮演遊戲中,這類遺跡似乎蘊含著甚麼線索,將我指引到情節的下一個段落?

然而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解讀。根據自己閱讀過的隻言片語,感嘆這個地方的保留下來,也屬十分不容易。

試著紀錄,然而整個氛圍只是默默,帶給我一種安心感同時一種冷漠感。
知道特殊的國情,有些話語倒也不是不能說,但就是不好說。
空蕩蕩的城隍廟,至少不會友人干涉我,所以我是安全的。
然而,那些明顯存在但是又缺乏解釋的種種,對我而言是淡漠的。
也許,因為我是局外人,不懂的局外人。

懂得人,可能只是淡淡笑笑,哼哼輕笑揮揮手,沒啥好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

原來是多年前王陽明設的縣,王陽明設的廟,城隍主神,是王維。

http://paper.wenweipo.com/2011/03/15/OT1103150007.htm

http://www.kmdn.gov.tw/1117/1271/1274/195355?cprint=pt

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9%9D%E5%B3%B0/4912862

DSC_0007 - 複製_thumb

OI000024_thumbOI000023_thumb